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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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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岁那年,父母战死,大沈黎十岁的裴宴时收养了她。

他把沈黎从葬礼上抱回家,将她宠成京圈最娇艳的玫瑰。

沈黎生理期,他会亲手熬姜茶。

做噩梦时,他会整夜守在她床前。

会因她随口一句想拍电影,砸钱捧她成为金马最年轻的影后。

直到十八岁成人礼那晚,沈黎被人下药送进裴宴时房里。

一夜荒唐,她几乎被他撞碎。

再睁眼,裴宴时看她的眼神冷得刺骨:“不知羞耻。”

一句话将她永远钉在耻辱柱上。

后来沈黎和闺蜜一起被困战区,电话里她哭着求他来救。

直升机的轰鸣声里,他只带走了闺蜜。

对讲机里传来他冰冷的声音:

“留在战地,什么时候断了不该有的脏心思再回来。”

第一日,她领难民粥时,不小心洒了点汤水,就被人切断一根小指头。

第二日,她被扒开衣服吊起来,富商、雇佣兵轮流进她房间。

第三日,她企图吞药自杀,却被灌下消毒水,导致声带受损。

……

三年来,她的肚子大了又小,身子布满疤痕,瘦骨嶙峋。

直到她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情绪时,裴宴时才终于想起来接她了。

……

裴宴时飞机落地时,三个雇佣兵才从沈黎身上下来。

为首的那个转着蝴蝶刀,一口美式英语,面容凶狠。

“你的好哥哥来接你,自己把衣服穿好,还有,回去后该说什么,不该说什么,你心里清楚。”

“不会说。”

沈黎麻木的穿着衣服,头都没抬。

被强力清洁剂烧过的嗓子沙哑又机械的重复:

“我会听话…我一定会听话。”

那几人走前还在回味:

“可惜了这么个绝色,早知道她哥哥会来接她,这三年我就该多玩几次。”

“来这里还能回去的,她是第一个,很幸运……”

男人的声音飘远,沈黎却因为那句‘幸运’笑红了眼。

几乎同时,破败的木门被打开。

强光刺眼,沈黎睫毛本能一颤。

眩目的光线中,她迎着风沙看到了三年未见的——裴宴时。

他依旧清冷,矜贵,不可一世地站在一群保镖中间。

大抵是抽空来的,助理举着平板,这会儿应该在收尾:“那我这边跟杨小姐同步,婚纱和婚礼都按照她的想法来。”

得了裴宴时的答复,助理收了平板站开。

沈黎却一眼看到屏幕。

里头,她的闺蜜杨昭昭一身纯白婚纱站在落地窗前,手上还戴了支羊脂玉镯。

那是裴家的传家宝。

十八岁成人礼那天,裴宴时曾亲手戴在她手上,第二天,她就以‘裴宴时心尖宠’的名义,登上了各大媒体头条。

可如今,它在杨昭昭手上。

裴宴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淡淡开口:“昭昭是我的未婚妻,今后,你要叫她嫂子。”

沈黎愣住。

脑海中闪过雇佣兵狰狞的笑:【你哥哥不会来救你,他早就有了新欢……】

所以,他的新欢,是杨昭昭?

可是……

“为什么会是她?”

沈黎话音才落,裴宴时就变了脸:“不是她,难道是你?”

“沈黎,到现在你还肖想自己的养兄,恶不恶心?”

沈黎站在原地,听到那句“恶心”,麻木溃烂了三年的心,还是忍不住一抽。

她强扯住一抹笑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:“不会了,再也不会了。”

裴宴时却只是疏离又警告了一句:“我和昭昭要结婚了,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恶心念头。”随后转身上了飞机。

他带来的保镖还在警惕盯着她。

像是生怕她再像以前那样没脸没皮的扑过去。

沈黎嗓子发哑,沉默的跟上他。

一路无言,她靠在最后面的位置,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。

可始终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,让她如坐针毡。

恰好此刻,飞机颠簸,她不受控制朝裴宴时扑过去。

裴宴时的身体僵了一瞬,下一秒,沈黎被推开了。

他的眼里满是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嫌恶。

“沈黎,你若是非要下贱喜欢自己的养兄,就马上给我滚下飞机,再待三年给我好好学规矩。”

只一句话,那些被切断小指,强灌清洁剂,晚上轮番进她房间的画面不受控制浮现。

不要!

她不要再回去!

沈黎摁住不受控发颤的手,几乎下意识要跪地磕头,裴宴时却以为她要往他怀里扑,冷声让人把她丢进航空箱。

沈黎看到身后漆黑的航空箱,整个身子忍不住发抖。

“不要……我求你不要……”

那些不堪的记忆疯狂上涌。

漆黑的屋子,无尽的痛苦几乎将她吞噬。

可裴宴时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,直接叫保镖来。

“对不起!我不会再爱上你,求求你别关我!”

可直到箱门合上,裴宴时也只是冷漠看着她苦苦哀求。

最后一道光被碾灭,周遭一片黑暗,她仿若又回到那痛苦不堪的三年。

【哈哈哈…叫啊?不是影后吗?不是大小姐吗?你叫啊!喊啊!】

【什么大明星,这伺候人的功夫连鸡都不如!】

【落难的凤凰,可不就是鸡吗?哈哈哈……】

箱子外传来助理的声音:“老板,我看沈小姐状态好像不太对,她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就被裴宴时打断:“这些把戏她从前玩少了?不过是故技重施,将来她要是一直这样,昭昭会难过。”

将来?

可她已经没有将来了……

半年前确诊癌症到现在,她的身体早到了极限,这次回去,她只是想干干净净,体体面面的走……

螺旋桨在头顶轰鸣,声浪像把锤子,砸得她骨头都在响。

沈黎蜷在狭小的箱体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她攥紧脖子上的平安扣。

爸爸妈妈,再等等,很快我就来找你们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沈黎睁眼,刺眼的白光依旧让她不适。

洁白的墙面,人来人往的走廊,电视上熟悉的中文……

都在告诉她,她终于回国了。

“你醒了?”医生拿着化验单,怜悯地看着她,“你的家人呢?怎么没陪你。”

电视里正放着杨昭昭和裴宴时的新闻。

【裴氏总裁宣布将会于十天后,与影后杨昭昭完婚。】

沈黎指尖微微一颤,她摇了摇头,“我已经没有家人了。”

医生沉默一瞬,“我看你身上有化疗的痕迹,你应该早知道你的病症吧?最后一个月了,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吧。”

沈黎看着上面的字:【骨癌晚期】

早看过的确诊单,她只是没想到,她还能再活一个月。

不过也好,一个月,足够她处理后事。

这一夜,沈黎是在疼痛中睡去的。

可却是她三年来,睡得最安心的一晚。

醒来时,病房里多了裴宴时和杨昭昭。

见她醒来,杨昭昭双眼含泪:“你怎么生病了都不跟我们说……”

裴宴时站在她床前,手里拿着她的化验单。

沈黎的心猛地提起,攥紧被角的指节泛白。

神经紧绷的瞬间,却听到一声嗤笑。

“你还真是一点没变,好玩吗?”

锋利的纸张从脸上划过,留下轻微的刺疼。

沈黎愣住,抬头,入目的是一双冰冷的眼。

“伪造病历,死性不改。这么多年,你的手段还是如此拙劣。”裴宴时一字一顿,表情厌恶至极。

所以,他觉得她在撒谎?

沈黎张着嘴,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
杨昭昭像是忽然反应过来,擦干眼泪轻轻拉了拉裴宴时的袖子:“裴哥哥你不是答应过我,不会再生黎黎的气了嘛,她也只是太在乎你。”

裴宴时紧绷的神色这才缓和几分。

沈黎看着他对杨昭昭的特例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
杨昭昭却像是没看见,笑着从保温桶里盛出一碗海鲜汤,温柔递过来:“黎黎,这是我亲手熬给你补身体的,你尝尝?”

沈黎刚要拒绝,看着碗里乳白色的海鲜汤,胃里忽然一阵不受控的翻腾。

杨昭昭眼眶跟着就红了。

“黎黎,你是不是在怪我,怪我抢走了裴哥哥?”

杨昭昭声音哽咽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裴宴时脸色瞬间阴沉下去:“沈黎,昭昭不计前嫌关心你,你就这种态度?这就是你在那三年学的规矩?”

沈黎却猛然愣住。

他明知道她父母被敌人抛下大海,被鱼啃得尸骨无存。

从那时起,她看见海鲜就浑身发抖,喝一口就会过敏休克,为此,他下令裴家不准出现任何海鲜。

而现在,他只是为了不让杨昭昭伤心,便不顾她的安危……

沈黎死死掐着手心,想要摇头,裴宴时抬手叫人进来。

“既然外面的人教不会你规矩,那我亲自教。”

他叫来门外的保镖,不顾沈黎的挣扎,掰开沈黎的嘴。

一碗接着一碗。

鲜汤滚烫,沈黎眼睛被呛的通红。

那个曾经最是宠爱沈黎的裴宴时,却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幕。

直到保温碗里的汤见底,他才微微舒展眉头。

恰好这时,助理拿着加急文件敲门。

裴宴时看了眼助理,对杨昭昭柔声道:“你向来听我说公事头疼,我出去处理,过会来接你。”

沈黎听着裴宴时宠溺的语气,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下,胃里一阵酸涩。

他一走,杨昭昭脸上的温柔担心顷刻间消失。

沈黎还没来得及喘气,就听杨昭昭一声冷笑。

“装什么?你不会以为他还宠着你,你流个泪他就会心疼吧?”

沈黎趴在垃圾桶边,刚吐出眼泪,抬头就见杨昭昭一脸漠然。

她愣了一瞬,杨昭昭笑的更讽刺。

“好奇我为什么变了?实话告诉你,我早看你不顺眼了。”

“都是孤儿,凭什么你能获得裴宴时的宠爱,而我只能当你的小跟班。幸好我留了一手,让他知道你的肮脏心思。”

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,沈黎不敢置信。

强忍着过敏带来的呼吸急促,和发痒泛红,死死看着眼前人。

“所以,当年是你…”

“没错,当年给你下药的是我,送你进裴宴时房间的也是我。”

杨昭昭弯下腰用力掐住她的下巴,“没办法,他太宠你了,只有这样,他才会彻底厌弃你,别怪我,沈黎,要怪只能怪裴宴时太好,我也看上了。”

“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,绝不能毁在你手上。”

沈黎想推开她,可过敏让她浑身无力。

就在这时,裴宴时推门而入,正好看到她伸手推开杨昭昭的一幕。

杨昭昭踉跄着后退。

“沈黎!”裴宴时大步上前,一把扶住她,眼神冰冷看向沈黎,“你趁我不在,又想耍心眼?”

“没…”沈黎艰难地喘息,“没有…”

裴宴时眸子彻底冷下来,“还敢嘴硬?”

沈黎想解释,可喉咙因过敏发不出声音。

裴宴时看着她痛苦的样子,不仅没有叫医生,反而冷下声:“你不是爱装病?那就好好受着。”

他对保镖下令:“不准人来医治,这些医疗仪器通通撤走。”

门被关上。

意识模糊间,她仿佛回到小时候。

那年她误食海鲜,过敏严重。

裴宴时大发雷霆,将别墅佣人全部开除,事后是裴宴时彻夜不眠守在她床边,一遍遍给她量体温。

那时的他,满心满眼都是她。

而现在……

沈黎蜷缩在床上,泪水滴在床单上。

她终于明白,那些温柔,从来不是爱。

只是责任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一道冷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“知错了没有?”

沈黎艰难睁开眼,她浑身泛疼。

可一对上裴宴时,她便立刻点头,“…知错了。”

裴宴时眉头微蹙,似乎对她的顺从感到意外。

他给她喂下一粒过敏药,“昭昭在家为你准备了洗尘宴,走吧,别让大家久等了。”

一路上,大街小巷全是杨昭昭的海报广告牌。

三年不见,所有人似乎都在变好,只有她似乎永远留在战地。

见两人下车,杨昭昭及时迎上去:“裴哥哥,黎黎,你们终于来了。”

旁边有人小声议论:

“听说是惹裴总不高兴被赶出国的,她后面的资源全给了杨小姐。”

“看看她穿的什么,再看看人家百万高定,上亿的珠宝。”

“妹妹又怎样?还是比不上未来的裴太太。”

杨昭昭挽着裴宴时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抱歉:“黎黎,当初你留在战地后,裴哥哥知道我也喜欢演戏,便让我顶替了你的资源……你会介意吗?”

沈黎缓慢眨了眨眼,“不……介意。”

裴宴时见她不吵不闹,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异常,可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
洗尘宴准时开始,沈黎坐在角落,低着头,谁也不敢看。

直到那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
“沈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

沈黎僵硬着抬起头。

一张微微发福的脸,正是曾经出现在她帐篷里的男人之一。

他黏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将手里的珍珠往前推。

“一点小礼物,沈小姐你一定会喜欢的。”

沈黎呼吸急促,死死盯着那串珍珠,白的,圆的,一颗一颗串在一起。

她想起另一串珍珠。

也是白的,也是圆的,被粗暴地扯断,滚落在泥地里,滚落在她的身上,滚落在……

“你在想什么?”

裴宴时不知何时站在她旁边。

他看着她,语气不满:“怎么连道谢都忘了?”

几乎是条件反射,沈黎立刻站起来,卑微颤抖:“是。”

她走到男人面前,坐进他怀里,麻木地抬手勾住他的脖子,嘴对嘴,喂了他一口酒。

酒液沾在她嘴唇上,凉的。

霎时,整个宴会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
几秒钟后,沈黎听见杯子砸地声。

然后是裴宴时暴怒的声音:“沈黎!”

他一把拽开她,眼里满是怒火。

沈黎无神地看着他。

看着他将那个男人暴打一顿,拳拳到肉,对方躺在地上宛如一条死鱼。

直到手腕上传来剧痛,沈黎才如梦惊醒:“哥哥…”

裴宴时捏紧她的手,拳头上还沾着血,眼神却冷得彻骨:“别叫我哥哥,我没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妹妹。”

一瞬间,沈黎脸上的血色急速褪去。

是啊。

她早就不干净了。

断掉的小指,烧坏的嗓子,大了又小的肚子。

那些记忆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,她早就烂在泥地里了。

杨昭昭看着两人牵着的手,咬牙上前,心痛道:

“黎黎,你如此糟蹋自己的名声,是想让裴哥哥吃醋吗?”

还没等沈黎开口,裴宴时脸色阴沉下去。

他一扯住沈黎的手腕,将她甩进花园水池中,拧开花洒,冰冷刺骨的水柱瞬间将她浇透。

“来人,用消毒水帮小姐洗干净,洗不干净不准出来!”

沈黎瞬间僵直身体,这一刻。

她好像回到那顶人来人往的帐篷。

她颤抖着身体。

“哥哥…我错了…不要!”

裴宴时眼里没有一点怜悯,“按住她。”

佣人不敢忤逆,上前按住沈黎的肩膀。

其他人拿起水池消毒液,毫不犹豫倒下来。

冰冷刺骨的液体滑过皮肤,带起一阵阵战栗和火辣辣的刺痛。

一遍,又一遍。

直到她躺在湿冷的草地上,浑身发抖,连磕头认错的力气都没有。

裴宴时见状挥退众人,他居高临下。

“沈黎,不管你做的再多,我都不会喜欢你,我喜欢的是昭昭,你明白吗?”

沈黎望着他绝情的脸,心脏抑制不住的疼,像是被挖空了一般。

“明白了。”

她不会再爱他。

也不敢再爱他了。

裴宴时盯着她看了几秒,最后什么也没说,离开了。

花园里,春光正好。

沈黎却感到刺骨冰冷,她努力抱紧自己,脚边传来轻轻的喵声,她低头。

一团小小的、毛茸茸的东西正用脑袋蹭她的小腿。

是脏兮兮的小白。

脑海中闪过父母的脸。

“黎黎乖,以后这只小猫会代替爸爸妈妈陪着你。”

“黎黎要好好照顾它,爸爸妈妈很快就来接你回家。”

沈黎伸手抱住小白,触碰到温暖柔软的皮毛,终于忍不住哭了。

当天晚上,沈黎发了一整夜的高烧。

她梦见爸爸妈妈,她伸开手,却怎么也抓不住他们。

翌日。

她是被吵醒的。

佣人正在帮杨昭昭往别墅搬进东西。

杨昭昭靠在裴宴时怀里撒娇:“裴哥哥,我喜欢黎黎那间山景房,以后我们打通两间房做新房,你说好不好?”

裴宴时看了眼沈黎,沉默几秒,才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杨昭昭指挥着佣人把属于沈黎的东西一件件丢出去。

沈黎全程没有说一句话,就像不存在一样。

裴宴时看着她安静的样子,微微皱眉:“这次,你倒是懂事不少。”

沈黎低着头,没有反驳。

突然楼上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声。

沈黎心头一颤,她顾不上眩晕,冲上楼。

只见小白躺在地上,嘴角流血,似乎受了伤。

而杨昭昭拿着棒球棍,捂住手背站在门口。

裴宴时脸色骤变,一把撞开沈黎。

沈黎直直地撞在金属门把手上,头破了一道口。

等她回过神来,只见杨昭昭红着眼靠在裴宴时怀里:“裴哥哥,这只猫突然扑过来抓伤了我,我好害怕……”

裴宴时眼神骤冷。

“沈黎,你明知道昭昭怕猫,为什么还要将这畜生放进来?”

沈黎捂住头:“小白不会乱抓人,它很乖……”

“够了,”裴宴时粗暴地打断她,“你不管好它,还敢狡辩?”

他声音森寒,“来人,把这只猫乱棍打死。”

沈黎大脑嗡嗡作响,手指剧烈颤抖。

她下意识再次跪在地上,用力地磕着头:

“我错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求你放过小白。”

额头磕得鲜血淋漓,可沈黎却像感觉不到痛一般不断重复着。

裴宴时冷眼看着地上的血越来越多,瞳孔猛然一缩,心脏不可控地疼了一下。

“停下,不许再磕了。”

他冷声呵斥,可沈黎却像没听到一样,只麻木地一下又一下磕着头。

见她如此,裴宴时心中怒火再次点燃。

“我让你不许再磕!”

说完,他一把去抓沈黎的手,却摸到她断了的一小节指。

裴宴时身形一僵,整个人愣住了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沈黎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,“我……”

杨昭昭上前一把抓住沈黎,痛心不已:“黎黎,就算你对裴哥哥爱而不得,也不能做出自残的行为。你这是在活生生让裴哥哥内疚,好逼他娶你!”

裴宴时脸上的心疼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。

他一把甩开沈黎,声音冷得像冰:“沈黎,既然你这么在乎这只猫,那便在鹅卵石上跪满一夜,为这畜生抵罪!”

说完,裴宴时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,抱着杨昭昭转身离开。

花园里,夜色凉如水。

沈黎跪在鹅卵石上,任由刺骨的疼从膝盖爬满全身。

佣人纷纷议论:

“小姐真可怜,以前少爷从来不会这样对小姐。”

“是啊,小姐到底做错了什么,竟然让少爷罚她下跪。”

做错了什么?

应该是动了不该动的情。

爱上一个人,不该爱上的人。

哥哥,你放心,很快你就可以彻底摆脱我了。

怀里突然一暖,低头。

小白正用脑袋蹭蹭她手指,似乎在说不要伤心。

沈黎轻轻摸着它脏兮兮的毛,鼻头一酸:“妈妈在走之前,会给你找一个很好的家人,很快你就能重新过上好日子了。”

小白似乎听懂了,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巴。

可她没想到,第二天,小白死了。

是在她回去拿食物时,被人乱棍打死的。

她捧着面包回来,远远就看见那团小小的身体蜷在石板路上,一动不动。

走近了,才看清。

它小小的肚子凹下去一块,四肢以不可能的姿势弯曲着。

只有琥珀色的瞳仁还朝着她的方向,像是死前一直在等她。

沈黎捧着面包站在原地,愣了很久很久。

阳光渐渐升高,佣人们鱼贯而出,扫地的扫地、剪花的剪花。

他们表情平静,仿佛早有预料。

沈黎机械般一步步走过去,呆呆地望着那团小身体。

她想哭,可她忘了,她眼泪早已经流干了。

天空开始下雨。

沈黎在后院挖了一个小坑,将小猫连同面包轻轻放进去。

“对不起…”她哽咽着,一点点埋上土,“是我没有保护…好你。”

回到别墅后,她浑身湿透。

砰!

门被大力推开,裴宴时一脸阴沉走来。

“沈黎,看看你干的好事!”

他把手机亮到她面前,屏幕上鲜红色的大字

【影后沈黎暗恋养兄十五年!不伦日记曝光!】

底下全是网友的咒骂:

【太不要脸了吧!竟然爱上自己的养兄】

【未成年就这么骚,缺男人就来找我啊】

【太败坏风气,沈黎滚出娱乐圈!】

有人翻出她以前的照片,P成遗照,配文“早日去世”。

沈黎一条条看下去,脸色瞬间白了。

裴宴时目光冰冷:

“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吗?说你不要脸,说你恩将仇报,说我们裴家养了十五年的白眼狼!”

沈黎愣在原地,她颤抖着声音。

“不是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
“你没有?”裴宴时冷笑一声,“这上面的字是不是你写的?”

屏幕密密麻麻写满:

“我爱裴宴时”

“好想做他的妻子”

“我每天做梦都梦到他”

沈黎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
那些话是她写的。

在她月事初来时,他为她揉肚子熬姜茶。

在她第一次被表白时,他赶跑追她的男生。

在她十八岁生日时,他单膝跪地亲自为她整理裙摆……

她把爱意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来。

当成不能说出口的秘密,可如今却被公之于众。

裴宴时的声音越来越冷,“沈黎,我已经要结婚了。”

“你现在是连自己好朋友的未婚夫都要抢是吗?”

沈黎猛地一顿,明白他是误会了。

可那句“好朋友的未婚夫”,刺得她说不出解释的话。

原以为心脏不会再被刺疼。

可听到他亲口承认时,心头还是传来密密麻麻的疼。

就在这时,裴宴时的助理拿着手机满脸焦急跑来。

“裴总,杨小姐看到热搜后,拍戏时从高台上掉了下来……现在在医院,急需输血,但她的血型很稀有,是RH阴性。”

裴宴时的目光猛地转向沈黎。

沈黎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
她太熟悉这个眼神了。

和当初他抛下她,用直升机接走杨昭昭的眼神一模一样。

他要抽她的血去救杨昭昭。

“沈黎。”他的声音不容拒绝,“你和昭昭血型一样,马上跟我去医院。”

沈黎被强硬拉上车。

车开得很快。

沈黎蜷缩在后座,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

裴宴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心不可控地颤抖了一下。

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,加大油门。

医院里。

杨昭昭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看见裴宴时便红了眼眶:“裴哥哥……我好疼……”

裴宴时快步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:“别怕,我马上安排人给你输血。”

沈黎站在门口,听到后早已麻木的心还是被刺疼了。

当针管出现时,她的麻木变成恐惧。

战地里,每次出现针管就代表她会再次被拖进帐篷里,刻在血液里的恐惧让她下意识抱着头,想往外跑。

“我不要抽……不要……”

可无论沈黎如何呼喊都是徒劳。

她被强行按住,恐惧爬满她的瞳孔。

见此裴宴时微微动容,可很快便恢复如初:“只是抽一点点血,很快就好。”

沈黎伸出手,想告诉他,她不会再爱他了。

这样能不能放过自己。

下一秒。

针扎进血管,她本能地蜷缩起身子,温热的血一点点抽离身体。

随着而来的是痛到骨髓的冷。

“不能再抽了,病人已经快休克了!”护士惊呼出声。

裴宴时遥远冰冷的声音传来:

“继续抽,昭昭必须安然无恙。”

沈黎躺在那里,听着这句冰冷彻骨的话。

心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,她突然释怀了。

算了,若就这么死了也好。

死了就能和爸爸妈妈小白团聚了吧。

“给她安排最好的病房,立刻从中心医院调血过来给她……”

裴宴时丢下这句话,便匆匆离开了。

剩下的,她听不清了。

等再醒来时,她躺在病床上,还在输血。

门外偶尔传来护士的交谈声:

“裴总对杨影后可真好,再过七天他们就要结婚了,简直是天生一对。”

“是啊,不似隔壁那位过气影后,不知廉耻勾引自己养兄。”

“难怪只剩半个月的寿命了,贱人只有天收。”

沈黎脸色苍白却一言不发。

回到裴家后,她找来三块木板和刻刀。

一块是小白。

一块是自己。

还有一块无名。

或许是大限将至,她虚弱得不成样子。

三个牌位,足足刻了三天。

这三天,电视上全是杨昭昭和裴宴时的新闻。

他们去海边散心,在落日下接吻,在花田里依偎,裴宴时看向她的眼神,温柔得刺眼。

沈黎平静地关掉电视,已经感觉不到痛意。

天微微亮起。

她抱起刻好的牌位,去了寺庙。

刚来到寺庙,便看到宝殿前两道熟悉的人影。

裴宴时和杨昭昭站在许愿树下。

住持问杨昭昭:“施主想求什么?”

杨昭昭轻抚小腹,娇声说:“我求宝宝能平安诞生。”

裴宴时轻笑,声音温柔:“求身侧之人,愿望成真。”

万千红绸下,裴宴时一脸温柔牵着杨昭昭,小心护着她的肚子,帮她挂上红绸。

有粉丝认出两人纷纷羡慕:

【裴总可真温柔啊,听说杨影后拍完这部戏就杀青了,以后回家做富太太了。】

【这孩子可真幸运,爸爸是京圈太子爷,妈妈是国际影后……】

沈黎攥紧那块无名牌位,曾经她也有过孩子。

属于她和裴宴时的孩子。

可在战地,当那些男人第一次进她帐篷时,孩子便没了。

如果孩子还活着,现在应该会跑会跳了。

红绸那头,杨昭昭踮起脚尖,在裴宴时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。

裴宴时笑了,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,杨昭昭羞红了脸,把脸埋进他胸口。

沈黎看着,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。

她避开人群,低着头去了祈福殿。

满殿香火中,她将三块灵牌一一放好在父母牌位旁。

沈黎轻轻擦拭着父母的牌位。

“爸、妈……”她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长眠的人,“女儿不孝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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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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