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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到政审办电话的那一刻,我感觉天都塌了。
我名下,竟然有八家公司,资产过亿!
我当场懵了,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做生意 “路子很野” 的表哥。
只剩三天,报警就等于自毁前途。
我冷笑一声,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先下手为强。
我没找他对质,直接以法人身份申请破产清算,所有资产全捐山区。
他想拉我下水,那我就把这水抽干,让他在泥潭里好好享受。
01
午后的阳光,暖融融地透过玻璃窗,在我手边的《申论》范文上投下一片金黄。
空气里浮动着咖啡的醇香和纸张的墨味。
一切都安静而美好,充满了尘埃落定后的踏实感。
我,江月,二十五岁,名校硕士,刚刚以笔试面试双第一的成绩,通过了省直机关的公务员遴选。
只要政审不出问题,我前半生的努力,就算是有了回报。
我将彻底摆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小城,摆脱那些盘根错节、吸食人血的亲戚关系。
也能让我那含辛茹苦了一辈子的父母,真正地扬眉吐气一次。
手机屏幕亮起,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。
我按下接听键,礼貌地问好:“您好,我是江月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严肃、沉稳的声音。
“江月同志,你好,我是省委组织部的张老师,负责你的政审工作。”
我的心脏猛地一跳,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,脸上却立刻堆起了恭敬的笑容。
“张老师您好,您辛苦了。”
“有件事需要跟你核实一下。”
张老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官方威严。
“我们在核查你的个人征信和工商信息时发现,你的名下,一共关联了八家公司。”
“这八家公司,注册资本从五十万到三百万不等,总计近千万。”
“你需要对这个情况,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
“轰”的一声。
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阳光、咖啡、墨香……所有美好的感官体验都在这一刻被抽离。
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虚无。
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万米高空猛地推下,身体在急速坠落,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。
八家公司?
近千万注册资本?
这怎么可能!
我的人生轨迹清晰得像一条直线,从重点小学到名牌大学,再到研究生毕业,每一天都浸泡在图书馆和自习室里。
我连创业计划书都没写过,哪里来的八家公司?
“江月同志?你在听吗?”
张老师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,带着不耐。
我浑身一个激灵,猛地回过神来。
手脚冰凉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。
“张……张老师,您听我解释,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。”
我的声音在发抖,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从来没有注册过任何公司,我的身份信息,可能是被人盗用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那几秒钟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,一声声,都像是敲在通往地狱的大门上。
“被人盗用?”
张老师的语气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怀疑,甚至可以说是审视。
“江月同志,你要知道,作为一名准公职人员,个人信息的保管也是一项基本责任。”
“而且,这八家公司的法人代表,无一例外,全都是你。”
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一下下戳在我的心口。
我懂。
我全都懂。
一个即将手握公权力的公务员,如果连自己的身份信息都保护不好,轻易就被人用来注册了八家公司,这本身就是一种“能力不足”的体现。
更何况,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,谁能证明我不是在撒谎?
谁能证明我不是这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只是在东窗事发前企图脱罪?
“组织上会给你时间。”
张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。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之内,我需要你提供一个清晰、完整、能被采信的解释和相关证明材料。”
“如果三天后你无法澄清,我们会中止你的政-审流程。”
中止。
他说的是“中止”。
多么委婉,又多么残忍的词。
我知道,一旦中止,就再也没有然后了。
我的前途,我父母的期望,我二十五年来的所有努力,都会在这一刻,化为乌有。
挂断电话,我脱力般地瘫坐在椅子上,手机从掌心滑落,掉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窗外的阳光,此刻看起来那么刺眼,晃得我眼睛生疼。
我死死地盯着天花板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不能哭。
江月,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是谁?
到底是谁要这么毁我?
一个模糊又熟悉的身影,渐渐在我脑海中清晰起来。
——周浩。
我那个做生意“路子很野”的表哥。
记忆的闸门被瞬间冲开。
我想起小时候,他偷走我的身份证,谎称自己成年了,跑去网吧通宵。
我想起高中时,他拿我的学生证去租借影碟,逾期不还,害我被图书馆通报批评。
我想起大学时,他吹嘘自己认识“道上的朋友”,能用别人的身份信息办贷款、开公司,以此来“空手套白狼”。
当时我只觉得他虚荣又无知,嗤之以…
现在想来,那些我嗤之以鼻的吹嘘,竟然都是真的。
他真的拿我的身份,去干了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!
一股混杂着恶心和愤怒的寒意,从我的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。
我立刻从地上捡起手机,手指颤抖着打开“企查查”。
输入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。
屏幕上赫然跳出的查询结果,像八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我脸上。
【盛世宏图商贸有限公司,法人代表:江月,注册资本:150万】
【华泰九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,法人代表:江月,注册资本:200万】
……
整整八家公司!
名字一个比一个气派,注册地址却全是我闻所未闻的偏僻郊区。
注册资本加起来,不多不少,正好九百八十万。
近千万!
我点开其中一家的股权穿透图,在“受益所有人”那一栏里,我看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名字——周浩。
他甚至懒得做得再隐蔽一点。
或者说,在他眼里,我这个只会读书的“书呆子表妹”,根本不值得他费心去掩饰。
他大概以为,我永远都不会发现。
就算发现了,又能怎么样呢?
去报警?
然后呢?
立案、侦查、取证、诉讼……一套流程走下来,少说也要一年半载。
而我的政审,只剩下三天。
三天!
报警,等于主动放弃。
去找他对质,私了?
那更是把刀柄亲手递到他手上,从此以后,他会像跗骨之蛆一样缠着我,吸我的血,直到我被彻底榨干。
我仿佛已经能看到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,假惺惺地对我说:“月月,都是一家人,哥也是为了你好,你看你一个女孩子,名下有几家公司,以后嫁人都有底气。”
然后,他会继续用这八家公司去贷款、去融资、甚至去做非法的勾当。
而我,这个即将成为公职人员的法人代表,就是他最完美的“黑锅”,最干净的“替罪羊”。
一旦他的资金链断裂,或者生意暴雷,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,就是我。
好一招釜底抽薪!
好一个恶毒的“好表哥”!
他这是嫉妒我,嫉妒我即将拥有他一辈子都得不到的“铁饭碗”和光明前途。
所以,他要在我的终点线前,挖一个最深的坑,让我摔得粉身碎骨,永世不得翻身!
绝望和愤怒像两只巨手,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,让我几乎无法呼吸。
我盯着窗外穿梭的车流,眼神一点点从涣散变得聚焦,最后,沉淀为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既然他想拉我一起下地狱。
那我就先把这地狱给掀了!
与其被动地等着被毁掉,不如主动出击,把这颗即将引爆的雷,引爆在我自己选择的战场上!
我没有去质问周浩,甚至没有给他打一个电话。
我从手机通讯录的最深处,翻出了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——秦律师。
那是我大学时参加法律讲座,偶然存下的一个号码。
名片上的介绍是:资深商业律师,专精公司法、破产法。
我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的力气,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。
然后,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“秦律师,你好。”
我的声音没有颤抖,冷静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“我要申请破产。”
“八家公司,越快越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。
然后,传来一个带着几分玩味、又极具穿透力的男声。
“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“半小时后,来我办公室,我们当面聊。”
02
秦律师的办公室,在市中心最昂贵的写字楼顶层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和川流不息的城市血脉。
我坐在他对面,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。
他看起来三十多岁,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。
他就是那种精英律师,高效、强硬,可能还有点不近人情。
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沏着茶,一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。
“江小姐,你知道申请破产意味着什么吗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股职业性的压迫感。
我没有被他的气场吓到,反而迎着他的目光,直接摊牌。
“我知道。意味着这八家公司将进入清算程序,所有资产将被冻结、评估、变卖,用来偿还债务。”
“我来找您,不是因为不懂,而是因为我需要用最快、最合法的方式,将我和这些公司彻底切割。”
我将打印出来的公司信息资料,推到他面前。
“我的身份被盗用,我现在面临一场极其重要的背景审查,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天。”
“我没有时间报警,也没有时间走漫长的诉讼程序。”
“我需要釜底抽薪。”
秦律师拿起资料,一页一页地翻看着。
他看得很快,但很仔细,镜片后的目光愈发锐利。
看完后,他将资料放下,十指交叉,撑在下巴处,饶有兴致地看着我。
“釜底抽薪?不错的词。”
他微微皱眉:“申请破产很简单,所有的法律文件,我的团队可以在两小时内准备好。”
“但是,清算资产需要时间,法院的受理、公告,也需要时间。这未必是你最快的解决方案。”
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像一只锁定了猎物的鹰。
“江小姐,告诉我,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?”
我直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“我的目的,不是拿回钱。”
“我的目的,是让盗用我身份的人,付出最惨痛的代价。”
“所以,清算出来的所有资产,我一分不要。”
“我将以我个人的名义,全部无偿捐赠。”
我说完,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秦律师脸上的那一点玩味,彻底消失了。
他愣住了,镜片后的眼睛里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。
足足过了半分钟,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,随即,他笑了。
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,带着赞叹和不可思议的笑。
“江小姐,你比我想象的,还要狠。”
他的眼中,闪过棋逢对手般的欣赏。
“把可能属于你的千万资产全部捐掉,只为了一条鱼死,但网绝对不能破?”
“不。”我摇了摇头,平静地纠正他。
“是鱼必须死,但我要拉着他的船,一起沉了。”
“他不是想拖我共沉沦吗?我偏要把整片海都掀了,看他一个人在深渊里怎么游。”
秦律师笑得更开怀了。
“好!好一个掀了整片海!”
他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向我伸出手。
“这单‘疯生意’,我接了。”
“江小姐,我喜欢你的果决。”
他随即恢复了职业律师的冷静,开始向我陈述风险。
“一旦启动破产程序,就无法撤销。这意味着,你和你那位‘表哥’,将彻底撕破脸,再无转圜余地。”
“其次,这些公司的账目很可能不清不楚,甚至涉及非法业务。主动申请破产,可能会让你卷入未知的法律风险中,虽然你是法人,但解释起来会很麻烦。”
我接过他递来的笔,在委托协议上,一笔一划地签下了我的名字。
字迹清晰,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“脸,从他盗用我身份的那一刻起,早就破了。”
“至于风险……”我抬起头,对他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,“我赌他比我更怕。”
“他藏在阴沟里,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。而我,站在阳光下,目标明确,无所畏惧。”
“这场仗,他已经输了。”
秦律师的团队效率高得惊人。
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。
不到两个小时,八家公司的破产申请书、法人授权委托书、财产清单申报表等所有法律文件,全部准备妥当。
我一一签字,按上手印。
当天下午,秦律师的助理就带着全套文件,向八家公司注册地所在的区法院,同时提交了破产申请。
根据法律规定,法院在收到申请后,会立即发出受理通知。
而受理通知一旦发出,银行就会第一时间冻结这八家公司名下的所有对公账户。
这意味着,周浩的资金链,将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,被瞬间斩断。
我坐在秦律师办公室的沙发上,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,车水马龙,流光溢彩。
我的心里,却是一片暴风雨来临前的、诡异的宁静。
我像一个赌徒,已经押上了我所有的筹码。
接下来,我只需要静静地等待,等待对手的底牌,被一张张掀开。
离开律所时,秦律师亲自送我到电梯口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他突然叫住我。
“江月小姐。”
我回头。
他靠在门框上,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镜片后的目光深邃。
“你就不怕,他狗急跳墙?”
我走进电梯,转身,对他露出一个真实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,带着冷冽的疯狂。
“我怕的,是他不跳。”
电梯门缓缓合上,隔绝了他探究的视线。
03
政审倒计时:48小时。
我回到家时,已经是晚上九点。
推开门,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我爸妈还没睡,正坐在客厅看电视,桌上摆着几个保温的菜肴。
看到我回来,我妈立刻起身迎了上来,嗔怪道: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不是说今天没什么事吗?快去洗手,妈给你热热菜。”
我爸也从沙发上站起来,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骄傲和喜悦:“单位定了?什么时候去报到?”
看着他们满是期待和关切的脸,我的心脏猛地一抽,一阵尖锐的刺痛蔓。延开来。
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们还在为我的“光明前途”而由衷地高兴着。
如果……如果我失败了,他们该有多失望?
我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,挤出一个笑容:“快了,还有些流程要走。今天和同学聚了聚,所以晚了点。”
我不敢告诉他们真相。
我那个老实巴交的父亲,和善良心软的母亲,绝对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。
这件事,只能由我一个人来扛。
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,屏幕上跳动着“大姨”两个字。
我眉头一皱,一股生理性的厌恶涌上心头。
大姨,就是周浩的母亲。
我按下接听键,开了免提,放在桌上。
“喂,大姨。”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她那标志性的,带着几分炫耀和优越感的嗓音。
“江月啊,在家呢?听说你工作的事情要定了?考上公务员了?”
“还没最后定,大姨。”我淡淡地回应。
“哎呀,那也差不多了!真不错,我们老江家也算出了个吃‘皇粮’的。”
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夸奖,语气里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感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女孩子家家的,工作稳定就行了,别太得意,也别太拼。不像我们家周浩,男人嘛,就得在外面闯荡,干大事业。”
来了。
熟悉的味道,熟悉的配方。
先对我进行一番不痛不痒的肯定,然后话锋一转,开始对她的宝贝儿子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吹捧。
“我们家周浩,最近又谈成了一个大项目,几百万上下呢!”
“他说现在经济形势不好,就得‘借船出海’,用别人的资源办自己的事,这叫‘整合’,你们这些读书人不懂。”
“你以后进了单位,有什么摆不平的事,就找你表哥。他在社会上认识的人多,路子野,比你那点死工资强多了。”
我捏着筷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听着她在电话里对我的轻视,和对周浩的盲目崇拜,那些被刻意压抑的童年记忆,像潮水般汹涌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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